41. 凶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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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脚步，人声……无数的声音从耳外灌入，贺云璃悠悠睁开眼，入目，是比她刚刚昏睡前更加空荡萧索的院落。

自己是如何昏睡的？她揉着脑袋，脑中却空荡荡没有半分记忆。

“刺客！刺客！”

“慧王殿下遇袭了！”

院落外无数惊慌的奔走尖叫将贺云璃思绪瞬间拉回，她整个人几乎跳起来，向院外奔跑。

正房外的院子挤挤搡搡一堆的人影，贺云璃冲进去，九梅惊慌的跑来：“姑娘，您去哪儿了？我和丹娘找了您好一会儿！”

“这是怎么了？”隔着重重人影，她只能看到卧房大开的正门与窗，而人群推搡，她想再近前，却根本无力。

“慧王……是慧王殿下……”连一向稳重的九梅说起话来都哆嗦嗦，“遇……袭了！”

“什么！？”贺云璃瞪大双眸。

“禁军，禁军来了！”人群不知谁高喊一声，数十名身着银白盔甲的禁军涌入院中，达官权贵们一股脑被禁军阻的向后倒退。

“请各位大人后退，后退！陛下就要来了！”

“慧王殿下无碍吧？”

每个人都满面担忧。

“皇兄，皇兄！”一个身穿枣红色接亲长袍的身影跨过重重禁军向内跑去。

贺云璃眼睛一亮：“瑞王殿下，瑞王殿下，是我，贺云璃。”

那身影脚步一停，楚煜城脸上犹挂着泪，他满面肃容，推开禁军，一把将人群中的贺云璃拉了出来，两个人一齐迈进屋子。

贺云璃感觉自己的胸膛此时如擂鼓般作响，血腥气息……浓重的血腥气息自贺云璃一踏入屋门便几乎迎面扑来。

屋内所有的家具几乎原封未动，窗外夜风倒灌，里间喜床周围的大红帐幔被夜风吹得如帆般鼓起，而那个浑身血色的身影，就躺在距离喜床不远处的窗前。

“皇兄，皇兄……”楚煜城扑到那身影前。

御医们急忙劝阻：“殿下，殿下，请不要摇晃慧王殿下，他满身伤口。”

而忽然，另一个满身伤痕，长发披散的人影从喜床上爬下，她原本精致完美的喜服此刻半残半破，左侧香肩外露，雪白之上甚至有点点红印，她美眸满是惊慌，泪珠如断线的珠串。

“煜白，煜白还活着吗？你们救救他啊！”

“王妃殿下，王妃殿下，您别急，老夫们正在全力救殿下。”

“皇嫂，皇嫂，你不要急！”楚煜城脱上外袍，一股脑将满身狠狈的褚纯罩在其中，“皇嫂，是谁？你有看清是谁害我皇兄？”

褚纯还在哭，她原本精美的妆容因为眼泪而洇开如墨，蓬乱的头发在遮住大半面容。她眼神呆滞，整个人瑟瑟发抖。

贺云璃整个人如木偶般僵在原地，脸色陡然苍白下去，她忽然蹲下身，去摸了楚煜白的手腕。

魂魄，连魂魄那丝微弱灵力早已不在。

“皇嫂，你不要怕！你说啊！你说，刺客是谁，你看清了吗？”楚煜城脸上泪水未干，他急的整个人发狂，大声向颤抖的褚纯质问。

贺云璃转目，看着御医忙碌的身影中楚煜白的面庞，那往日曾经端正、温和、英俊的面孔此刻苍白如纸，他的面容并不安祥，似乎临死前仍旧饱含痛苦。

贺云璃感觉自己的心尖仿若都在颤动。她忽然跳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推开禁军外的重重人群，九梅和丹娘重新迎上来，她面色苍白凝重：“你们刚刚有没有找到楚玚？”

“没有啊，姑娘！”两个小姑娘此时也吓得六神无主，“正找着，就听到有人声尖叫有刺客。”

“我们走！”贺云璃冷声。

“陛下驾到！”身后人群里忽然传出太监的高声，所有人忽啦啦一股脑跪了满地。

贺云璃头也未回，从另一侧的拱门闪身离开。

“姑娘，姑娘！”两个小姑娘在身后追着她，“我们要去哪儿？”

“你们两个，自己回府，如果有人来问今日喜宴之事，不要扯谎，照实说！”贺云璃丢下这句话，脚下轻功已施，飞速向府外走。

王府外此时已被层层禁军护卫围得水泄不通，刚刚喜宴时的车水马龙依旧未散，整个王府外水泄不通，车夫见到贺云璃吓了一跳，脸色惊慌：“姑娘，这是怎么了？丫头们呢？咱回府吗？”

“快将马解下来与我！”贺云璃急令，车夫是老手，听着三下五除二解下缰套。

王府外禁军统领的声音自大门口高声传来：“陛下有令，全体禁军有令，全城搜捕宣平公。”

府外一片哗然：“统领，您说搜谁？”

“宣平公，楚玚！”

夜色里，贺云璃一勒缰绳，衣裙被夜风吹的高高扬起，一眨眼，已然打马消失在长街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