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高月市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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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桃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本地方志在看，玄月等菜等得无聊也没人说话，眼睛四处转了半天没发现这家没有任何其他客人在的小店里，有什么好玩的事物值得他多看上两眼，只好打断毛小桃的认真劲，喊她：“毛桃儿，这书很好看吗？”

毛小桃摇头，快速地翻动着书页，头也不抬答道：“不好看。”

“那你还看得起劲！”玄月立马回了一句，见毛小桃还是不搭理他，只好继续转着脑袋到处望，依然无聊，只得又问：“哎哎哎，你到底在看什么？”

“这书里只提到了高月峡谷，对高月市集的事一字未提。”毛小桃终于抬起头，道：“还是等店家给我们的菜做好了问问他吧……也是奇怪，高月市集的事为什么都没有记录呢？”

“要记录什么？”

毛小桃对上了玄月困惑的视线，以同样困惑的心情问他：“你在开玩笑吗？记录什么？市集什么时候开？在哪开？有什么要注意的？这些不要记录下来吗？”

玄月见她如此认真地问了一堆，想了想才道：“人称高月市集为鬼市，市集上所卖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这些你应该听说过吧？”

“所以？”

“所以你指望在一本地方官府出的书籍里，找到关于这个鬼市的记载？毛桃儿你是不是饿傻了？”

毛小桃惆怅，长叹一口气，低声道：“今天就是十五了，再找不到市集可就没时间了……”

“那个……你是因为刚刚看到峡谷没人，而担心我们找不到进入市集的办法吗？”玄月试探着问道，好像有点明白毛小桃在发愁些什么了。

毛小桃沉默，内心充满无奈，难道她看起来像是很淡定很没有疑问吗。

“高月市集每月十五起连开三晚，每晚圆月高升时开市，次日鸡鸣时闭市。”玄月越说越小声，紧跟着来一句：“我以为你知道的啊。”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你不是说对高月市集不了解的嘛，居然知道这么多！”毛小桃笑眯眯，心情瞬间变好。

玄月心想我才说了一句话，这叫多吗……正好店家给他们端过来鸡汤，玄月的眼睛都直了，味儿香得他简直想把整张脸埋进汤碗里。

毛小桃没比他好多少，她自打离开御云，就没有过吃得这么差的几天，导致回回在吃饭的时候，她都会加好几倍地想念石淮。

玄月啃鸡腿，嘟嘟囔囔道：“真好吃！你说你前两天烤的那鱼是什么味道，一个姑娘家，长这么大了连条鱼都不会烤，将来看你怎么成亲怎么嫁给石头哥！”

毛小桃也忙着啃鸡腿，不过还是抽出空来狠狠剜了他一眼，道：“你这么嫌弃我也没见你多会烤。”

“那怎么能一样，我可是男的！”

“男的怎么啦！你一男的你比我少两只手啊！你要觉得会做饭的才是个女的，那我还觉得会做饭会唱歌肩宽腰细长得好看温柔善良会体贴人心还细的才是个男的呢。”

玄月一嘴的肉差点喷出来，道：“你直接就报石淮哥的名字拉到了，哪需要说上这么一堆……石淮哥还会唱歌呢？”

毛小桃哼一声，骄傲道：“可好听着呢！”

两个人边吃边聊，等待天黑。

其实毛小桃的心里挺紧张，一来是对高月市集所知太少心里有些没底，二来是害怕这里也找不到麒麟血魄而林香的情况又耽搁不起。玄月也很紧张，所以说话根本过不了脑子满嘴瞎扯。

终于，一轮圆月爬上山巅。

高月峡笼罩在一片阴云当中，朗照的月光被遮去了七八分，四周一片昏黑。

毛小桃和玄月一路无言地朝前走，尚未走到峡谷前，就听得峡谷内人声喧嚣。毛小桃不由心喜，连忙加快了速度，直待弯过坡道直面峡谷时，刚才的那份心喜一瞬之间全部变成了震惊。

石阶之上，是如满月一般的正圆形入口。

遥望入口，是迷空黑云中的一汪碧绿，被一圈惨白的光密密围住。

毛小桃一时竟错以为是谁将她婆婆的碧潭挪了过来竖到了这里，不过这不是叫她震惊的原因，令她震惊的是入口之内的场景，里面数不尽的人和店铺，不是规整地接序地排布在峡谷两侧的，而是依着入口处的白光那般，密密沿着圆形围布着，也就是说，就她从入口处往内看去，峡谷中间的碧绿当中，那些或行走或流连的客人，以及大大小小的商铺，是横七竖八甚至倒立着的。

毛小桃和玄月愣在原地瞠目结舌地看了良久，他们看不明白入口处往来不绝的人是如何好好地走在外面的台阶上，而到了入口内就走到空中去的，还有那些倒着的人是如何走得好好的结果一踏步就稳稳地踩中外面的石阶的。

玄月问：“看得出来这是什么术法吗？我怎么瞧着不像是障目术。”

毛小桃道：“似乎是圆轮阵法，先进去再说。”

玄月没再多问，只是在马蹄踏动时，突然注意到他自己和毛小桃腰间挂着的银灯盏，暗夜里闪着微弱的光。

市集很大，人很多，也不能说是人很多，毕竟大半的客人和摊主店主应该都……不是人，这便是高月市集被称为鬼市的第二个原因。在这里，神仙人兽妖魔鬼怪，任何生灵都可以自由地进行交易。

毛小桃和玄月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麒麟血魄。玄月提议找人来问，各处打量了一番才选中一位看着慈祥和善的摊主，刚准备下马打听情况，就听着那人对着摊前的客人怒声吼道：“哪来那么多问题你问问问，再问老子给你那张嘴撕稀烂，再给你一对眼珠子都嘬下来！”

玄月惊愕，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毛小桃也没料到这人……这摊主看似和善，却这般凶恶，说道：“要不还是先看一圈再说吧。”

两人真就随意地逛起了市集，随白露往哪里去，他们只管看着。

乱糟糟，这个市集到处都是乱糟糟，商铺店铺排列得很乱，客来客往喧哗得很乱，不过乱中有种叫人说不上来的奇怪的秩序。

他们眼前横七竖八着各种各样的人与物，毛小桃和玄月开始都担心会撞到上面、下面或者迎面来的人……灵，不过他们一次也没撞上过，即便感觉自己的头就要撞到上方倒立的人影，却也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巧妙地避开了。

玄月连连惊叹，这术法真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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